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乌塘镇的百姓都认为梁鸿一家不通人性。逢年过节不走外戚,有好心人见他一家生活节俭,面色苍白,悄悄送去吃食熟料却吃了梁鸿一家的闭门羹。
窥见者添油加醋地描述一番,梁鸿一家就成了乌塘镇的怪人。
不知何时起,连黄口小儿都念起了童谣:“乌塘梁家三大怪,一怪怪在不通情,二怪怪在不合群,三怪怪在不嫁女。”
梁鸿的祖父辈起,就做着盖棺、抬棺、葬死者的活儿,一直传到了他这儿。
总而言之哪儿有死人,哪儿就有梁鸿一家。梁家无论男女都力大如牛,寡言少语。
梁家独门独户住在镇子西头,离乱坟岗近,但凡日子过得去的人家,没有人愿意在那儿安家落户。
梁鸿一家就成了乌塘填西头唯一的住户。
梁鸿有两个姐姐,到了该出阁的年纪,两人都皈依了佛门,古佛清灯一生至寿终。
令人诧异的是,梁鸿的两个姐姐都生得貌美如花,未出家时,求娶者险些踏破门槛,都让她俩扔出去了,没错是扔出院门。
传闻,当年镇上有个年轻的曹木匠仗着木匠世家的身份,凭着殷实的家底,信心十足地带着媒人和礼品上门求娶梁家大姐。
媒婆开足了口水功夫,大姐不为所动婉言拒绝,曹木匠不甘心,亲自上阵痴缠,一心急难免上手拉扯,激怒了梁家大姐。
她双手一下托起曹木匠,从院内像丢一件弃物般甩了出去。
媒婆当场吓傻了,曹木匠摔懵了。
二人好半天回过神来,曹木匠自觉丢人,便叮嘱媒婆不可伸张自己被丢出梁家这件事。
曹木匠回去后对梁家大姐仍旧念念不忘,害了相思病,很久卧榻不起。
他爹娘给他娶了娘子后,才逐渐缓过来。之后,曹木匠一家被帝都的贵人请去做活,离开了乌塘镇。
媒婆才敢把曹木匠被扔出梁家之事抖出来。媒婆年纪大了,牙齿落得所剩无几,说话也漏着风。
她豁开没牙的嘴一本正经连比带划地讲曹木匠求娶梁家大姐的经过,乌塘镇人听一句猜三句,三天后才沸沸扬扬地传开,且越传越离谱。
梁鸿娶了妻。
某天抬棺回来的路上,他捡了一个逃荒来快饿死的女子,救活后,发现此女似乎受了刺激,人痴痴傻傻,偶尔能清醒一两个时辰。
他为逃荒女请了不少郎中,诊过都摇摇头叹息着离去了。
梁鸿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娶了逃荒女。这消息犹如一声惊雷炸得乌塘镇人猝不及防,要知道当初看上梁鸿的姑娘不少。
梁鸿身形魁拔,浓眉大眼,模样俊朗,乐呵呵地娶了皮肤黝黑长相偏丑的逃荒女。
成亲后,对她也是百般疼爱。
有人亲眼碰到梁鸿背着傻娘子过独木桥进山。
乌塘镇的人起初都认为是梁鸿脑子不好使,可接触后才知道他比一般人聪慧,脑子活络。
所以乌塘镇人想破脑袋,也不明白梁鸿一家的古怪想法。
镇上一位百岁老人一语道破天机,说梁家三代盖棺、抬棺下葬,身上阴气重做事自然与正常阳间人有别。
这一说法传开,乌塘镇人恐慌梁家人的阴气,不约而同地与梁家人撇开了距离。
近年来,乌塘镇常有人莫名其妙地失踪,更叫人毛骨悚然的是,有座新坟洇了水,家人迁棺时,发现才入土的尸首被啃成了空骨架。
乌塘里长的孙女一向主事,她察看后告诉围观者,梁家与尸首接触时间最久。
派人传唤来了梁鸿。
虽然梁鸿不亢不卑地向众人解释清楚了。但里长孙女含沙射影的话,让乌塘镇人更觉得梁家有异于常人。
几十年来,人们见到梁家人如见鬼,全都绕道走。
当人们的视线终于不再热衷于专注梁家人时。
梁亦凡的出现,又让梁家再次成为众人瞩目之中心,乌塘填人的视线齐唰唰落到了他身上。
十七岁的梁亦凡背着一木箱书从镇口走来的时候,夕阳西斜余晖脉脉,金光点点映红大地。
漫天金霞铺在天边,无数道霞光裹挟着梁亦凡,人们看呆了,说仙君下凡也不过是如此七彩祥云环绕的景致。
人们才记起,梁亦凡四岁就被梁鸿送去神药谷拜入谷主张神医门下做了关门弟子,医道同习,一学就是十三年。
张神医在医道两界造诣非凡。
梁亦凡的出现让人们唏嘘不已,梁家几代人性情古怪,神出鬼没,可都有着令人惊叹的旷世美貌。
梁亦凡尤甚,专捡了爹娘相貌的俊处长。俊美干净得超凡脱俗,加上医道双修,玉树临风中含着几许仙风道骨的气质。
最欢喜的要数梁鸿与他那耄耋之年的爹娘。
收到梁亦凡的书简后,日日黄昏守在镇口等。
顾笙逃入乌塘镇时,正见到梁鸿一家人围住梁亦凡相拥的情景。
她顾不得许多,就地抓了几把池塘边的淤泥往脸上胡乱一抹,硬着头皮冲上前混入了梁家人的拥抱圈。
等梁家人倾诉完感情,见一只“泥猴”憨笑赖着不走。
梁鸿以为“泥猴”和自己的娘子一样是逃荒来的痴儿,就带回了家。
梁家又凭添了笑柄,乌塘镇人说梁家惯会收留傻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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