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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玉讨厌照铜镜,去河边洗脸也不愿看自己的倒影,他时常有意在脸上涂黑碳、抺锅灰。
总之,怎么能让自己变得“男儿”相些,他都乐意,不惧变丑。好几次,他执刀想划花这张脸,冰凉的刀锋触到脸,疼痛袭来他便偃旗息鼓了。
宋玉是个男子,却生出一副妖娆女相。雪白细嫩的肌肤,明眸流转的凤眼加上唇红齿白,容颜十分俏丽。
因了这副长相,自小没少挨欺负,小男丁们总指着他取笑,喊着:“娶不上娘子就娶宋玉好了!”
走到街上也常被人围观夸赞:“这小囡囡长得可真俊!”
与他相依为命的奶奶总会笑眯眯地向人解释:“他是个小子!”
十七岁那年,奶奶离世,他就离开了莲花村。
他身材纤细颀长,声音不似其他男子粗犷,外出寻过许多活儿,都因为长相俊俏被误认为是女扮男装遭到了拒绝。
半年后,终于在一个姓胡的木匠手下做了学徒。
好景不长,胡木匠是个老光棍,见宋玉长得美,就起了歹心。有天夜里,宋玉睡得熟,他扑了上去,瘦弱的宋玉根本不敌肥硕的胡木匠,眼睁睁看着他猥亵了自己,却无能为力。
事后,胡木匠奸笑着边提裤子边说:“玉啊,你这俏脸比女人都俊,留下和我过吧!”
当晚胡木匠睡着后,宋玉翻出胡木匠的十几两银子收好逃了出去。
一路不歇脚地来到扬州,他才敢找了家小饭馆吃饭。
劳累饥饿加上伤心,才吃了几口,宋玉就栽倒在地。
醒来时,身在榻上,“姑娘女扮男装定有苦衷吧?”
小饭馆的掌柜大娘坐在榻前慈爱地问,顺手递过一碗粥。
喝过粥,洗漱完,大娘拿来一套女儿装及钗环头饰,说宋玉的外衫破了都扔了,先将就着穿自已远嫁女儿从前的衣衫吧。
宋玉早已麻木不仁,真就穿上了。大娘给宋玉梳了姑娘们惯有的“飞星流云髻”,妆后可劲儿地夸宋玉有沉鱼落雁之姿,只是瘦了些。
“大娘,不好了,店里走水了!”
一个街坊慌慌张张地跑来喊道。
大娘急忙跟了过去,宋玉也尾随其后赶过去。
还未到,就见熊熊火焰冲天,众邻奋力扑火,到傍晚才扑灭,一切已化为灰烬。
人们说,大娘救宋玉时,忘了熄灭炉火所致。
看着大娘哭得伤心欲绝,宋玉将包袱里的十几两银子塞进大娘怀里悄悄离开了。
想到因为救自己,大娘失去了饭馆,宋玉边走边掉眼泪。
“小娘子,何故独自垂泪,煞是惹人心疼!”
这声音传来,宋玉惊了一跳,分明是胡木匠在说话。
宋玉害怕得腿软起来,脚不听使唤地微微颤抖。
胡木匠从旁边走来,两眼放光,笑得满脸横肉都颤了起来。“哎呀,如花似玉的小娘子独自在夜里伤心,我来抚慰吧!”
他的浑话再次传来,宋玉忽然意识到,自己此刻一身女装,胡木匠根本没有认出来。瞬间,悬着的心落了下来。
想起自己受的辱,宋玉暗暗咒骂,恨不能扒下胡木匠的皮来。
仇恨使他失去了理智。
他转身冲胡木匠妩媚一笑,而后垂眸述说自己无家可归的凄惨。
胡木匠为讨“美人”心,对着眼前可人的小娘子展示善良。他编排宋玉,说自已如父般待那个徒弟,他却卷走了自已积攒了大半年的银两。说自己接了扬州城的活儿赶来了,寻到那个徒弟非宰了他不可。说这番话时,胡木匠目露凶光。
宋玉轻哼一声,假意同情了他一番。
暮夜笼罩下来,宋玉说自己要去找姨母投宿。
胡木匠死乞白赖地邀宋玉与自己住客栈,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是正人君子。
他越描,宋玉心里越恨,想着明天一定想办法买把匕首防身,也可对付这禽兽。
胡木匠如块牛皮糖般黏着宋玉,眼见上了湖面的拱桥,几乎没什么人。胡木匠色胆包天地捏住了宋玉的手,宋玉“嗖”地拨下头上的银簪子狠狠扎了过去,胡木匠偏身一躲,簪子不偏不倚扎在了他的颈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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