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五章 一个人的两座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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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五章一个人的两座城“一个人，两座城，一城花落，一城花开。想转身，却怕一城花落笑话了誓言，想前进，却怕一城花开忘却了曾经。两座城，一个人。”

“小叔，如果我今夜睡去，能够老去十年，那该多好。”

“为什么要老去十年呀，你这么好的年纪，还有那么多青春，不该老去。”

“因为老去十年，我就可以有理由一直见你，你也就不必再叫我孩子，也就不会再摸我的头了。”

“老十年遇见我，你吃亏了，还是让我年轻十年去遇见你吧。”

这对白，是久深和冬安的短信对白。常人看来会很暧昧，然而它并不是这样的情感，如果深究其中，你会发现这里其实充满着“时光不会倒退，更不会被你安排倒退”的悲哀，这对白是悲伤的流露，流露十三岁城墙的不倒塌之意，也就是对白的主人之间永远都要有一段距离，那距离是没有距离的距离，却是最远的距离。若有一天，你若有所思，却感觉若有所无，那么你会继续若有所思，还是会转而它念呢？在当时，你可能会豪言壮语地说要继续若有所思，只是往往很多人会在后来的日子里，改成了转而它念。当然，在我认为，后者是最普遍的，也是最应该的。如影穿梭在人流里，没有知觉，更没有人类活着的感觉，她是人还是魂。明明存在感已经很强，那是因为许啸清的作用，可是为什么现在看来，却感觉已经失去了最基本的存在感。太阳都出来了，风的温度也温柔了，可她却仿佛踩在风的轻盈里，厚重难行。树叶都没有了声音，它们随风飘过，飘在路的两侧，而不敢随意落在中间，因为它们看见了她的面容，那么的苍白无力，没有任何人类该有的光色，所以它们害怕得躲在了两侧，不敢打扰她的路途。陈久深，她到底怎么了，为什么一夜之后，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？原来，那并不是四句对白，还有第五句，也是最后一句，来自冬安的对白：“可惜没有这样的夜晚，可以让人睡去能够老去十年，因为我将会是你永远的小叔，终有一天，我还会成为你的大叔。”

这条短信的内容，狠狠地映在久深的脑海里，深深地留下了烙印，从昨夜一直到现在，或许还会残留在往后的日子里。在去教室的路上，久深一直没有说话，俞孩因为一边走路一边吃早饭，所以也就没有留意多少。“上次和你们说课后去借泰戈尔的《生如夏花》，大家都带了吧？”

王教授在开课前走下讲台，往四周同学的桌上扫描了几眼，然后讲了这么一句话。“糟糕，我把这事给忘了！”

俞孩双手直拍大腿，四处张望。而旁边的久深却没有任何反应，这个清晨对她来说恍如隔世，她对这里的一切都已经提不起劲，眼睛很长时间才会转动一次，而她那桌子里的书包到现在还未拉开拉链。“喂，久深，你发什么呆，《生如夏花》你有没有借，我忙忘记了，我没带啊！”

俞孩着急了，因为她发现王教授正朝她们这里走来，她东张西望，希望可以问前后的同学借借，装个样子。可是她发现自己周围坐的都是男生，对于异性，她感到不好意思，便更加的紧张。“嗯，什么书？”

久深根本就没听明白，半天之后才冒出来这句话。不过她已经开始有了意识，知道了这里是在上课。“老师，是不是这本书，你过来看看。”

好熟悉的声音，声音非常的洪亮，带有一种特别的磁性。根据声音发出的地方，应该是来自最后一排，不错，和你们想的一样，正是许啸清的声音，只是这次他是一个人。“对，就是这个，待会要讲这里面的内容，好好听课啊。”

王教授还真的走过去了许啸清那里，这次之后，他也终于回到了讲台上，所以俞孩和久深因此逃过一劫。“天呐，这家伙是不是疯了，看来他真是有点意思。”

俞孩彻底败给了许啸清，她实在想不到这家伙竟然如此的坚持，连面子都不要了。“许啸清是不是每到这个时候都要来啊，他这都快要成为我们班的人了，这老头到现在都没发现他，我也真是服了。”

“看样子，估计每到这个时候，他都要来了，哎，还不就是因为我们班里有个陈久深，真是的，她怎么那么好命啊，我到现在都还没有被男生特别对待过呢，还不知道这一天什么时候来啊！”

“下辈子吧，这辈子就让我们看着他们两个吧。”

女生们总爱八卦，所以每次的这节课都仿佛成了她们的“茶话会”，这都托许啸清的福。“久深，你怎么半天动都不动的，你看看，许啸清他又来了，在最后一排那里呢，刚刚要不是他把老师喊过去，估计我俩要被说了。”

俞孩对许啸清的态度开始慢慢变了，不是因为别的，就只是因为他的态度，对久深的态度。可是久深，她似乎并没有任何感动，她也没有认出他的声音来，还是俞孩告诉她许啸清来了，她才知道他又来了这里。就算已经知道他来了这里，久深也没有回头去望他一眼，一直都是俞孩在时不时地望她。“好了，今天我们就来一起走近泰戈尔的诗歌里，欣赏泰戈尔诗歌的美丽与价值，说到泰戈尔，大家应该都多少了解一点了，因为上节课关于他我已经讲了很多方面，今天就让我们来好好地深入了解他的诗歌，探讨他的诗歌。”

“我想同学们在上课前应该都翻过那本书了吧，那么在这本书里，有什么值得你深思的，或者说有什么值得你回味的，哪个同学想要来谈谈自己的看法呢？”

王教授讲了一大段的开场白，下面却都是其他的话题，比如有关“许啸清”。“老师，我有个地方不能理解。”

说话的人又是许啸清，这次他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，径直地往讲台上走了过去。他手里拿着一本《生如夏花》和一本《飞鸟集》，所有的人都惊呆地望着他，因为他们感觉这个人的胆子不是一般的大，而是非常非常的大，大得让人觉得他是不是傻。“你直接在你座位上说出来哪里不懂就可以了，不用上来。”

王教授也被许啸清的举动给惊讶住了，他没想到现在还会有这么天真好学的小孩。“面对面交流比较好。”

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，许啸清刚好经过陈久深的座位旁边，他稍有放慢脚步，然后假装一个扭脚，弯下身子，顺势把右手中的《生如夏花》这本书扔在了她的桌上，接着又一个挺身，带着泰戈尔的《飞鸟集》走上了讲台，班级里处处都是漫天的笑声和杂七杂八的议论声，混杂在一起，让这个教室热闹得不是时候。“老师，这句‘if?you?shed?tears?when?you?miss?the?sun,you?alsomiss?the?stars’是什么意思啊？”

许啸清随意用手指到了这句，然后用一口很流利的英语读了出来，根本就不像是个不理解这句话的人。王教授提了提鼻梁上的眼镜，很无奈地看着这位很熟悉而又奇怪的男生，他笑了笑，可作为老师也只是为学生服务，所以王教授在所有同学面前把这句话读了出来，可他并没有为许啸清解释，而是想请台下一位同学为他讲解，毕竟这句话太简单了。“有没有同学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？”

“嗯？有人知道吗？”

王教授连续问了两遍，可是台下仍然没人想要回答，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一个弱智的问题，他们的重点几乎在旁边的许啸清一个人身上，大家左顾右盼，还有的学生故意盯着陈久深看，想看看她这会是什么反应。“既然大家没反应，那我点名找人回答了啊。”

王教授看台下没有人理他，于是他开始翻起点名册，只是一个刚好，指到了“陈久深”这个名字。“陈久深同学呢，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？”

王教授把点名册合上，抬起头，想看看这位陈久深同学的解答。“嗯，知道。”

“那你给台上这位同学翻译一下是什么意思。”

陈久深看到许啸清在对自己傻笑，于是她难为情地换了个视线方向，盯着自己那一侧的门。“如果你因失去了太阳而流泪，那么你也将失去群星了。”

说出这句话的时候，久深的面部表情忽然轻松了许多。“这位同学，你听到了吗？”

王教授把头偏向了正傻傻地站在台上的许啸清。“明白，知道了！”

许啸清忽一个转头，露出洁白的牙齿，对着王教授傻笑，然后就拿起《飞鸟集》准备回座位。“这位同学，请等一下，你叫什么名字，我看你挺活跃的，给你加个平时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