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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柠只感觉到天旋地转，手捂着额头，触摸到那迅速流出的粘腻温热的血液，她知道她现在一定狼狈极了，像一个街上为争抢食物头破血流的乞丐，衣衫褴褛，血流满面。
孟皓的状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，被季柠这么一折腾，衬衣被撕开了几道口子，右手腕骨也被抓出了几道血痕。
看着手上的几道疤，他反而冷静下来，漆黑的眼底如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，令人透不过气来。
“果然是父亲养出来的走狗，我倒是小看你了！”
嘴上说出的话尖酸刻薄，他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。一步步走向眼前满脸血污的女人，孟皓蹲下，一手擒住季柠瘦骨嶙峋的手腕，一手拿帕子擦去脸颊上沾染的血色，堵住了出血口。
季柠防备地瞪大眼睛，不知这喜怒无常的男人下一步将要作什么，那一只温热的大掌拂过她的额角，发髻，却让她如坐针毡，像被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一点点扼住了咽喉。
指骨骤然发力，孟皓死死勒住季柠的长发，强迫她抬起头，从他的角度望过去，那颈部的肌肤雪白，线条优美。
“怎么，我说错了？”孟皓脸上露出近乎残忍的笑意，一点点从嘴角蔓延开来，却未达眼底。他居高临下地盯着季柠，如一只桀骜的猛兽在玩弄到嘴的食物，“少用这种眼神看着我，你知不知道每次看到你这双眼，就会让我想起那个已经化成灰的人！”
孟皓口中化成灰的人是指他的父亲，季柠听到这句话，神色一僵，继而垂下了眸子。有时候人总在无意间一语成谶，季柠很想告诉他，因为那是我的生父，并不是你觉得像，而是本来就相似而已。
但…
“你口中口口声声恨之入骨的人，是你的亲生父亲，无论他怎么对你，都是为你了你以后能够更好地掌管孟家，你到底为什么…”
话还未说完，就被孟皓厉声打断，他腾出手来，紧紧捏住她瘦削的尖下巴，墨色瞳仁突然泛滥出汹涌的恨意。
“为什么？亲生父亲？你倒是对他感恩戴德！就因为他资助了你？就因为他让你成为了我的妻子，时刻能够制约我？！”
回忆起什么不快的往事，孟皓猛地甩开季柠地脸，起身背对着她，那背影挺拔颀长，在室内昏黄的灯光的映衬下显得孤高绝傲，不可一世。
“我不妨明明白白的告诉你，如果从前你之前不痴心妄想，老老实实地接受那男人留给你的一份可怜的遗产，也许我们能够相安无事，但很显然，你已经不知死活地踏入了我的禁区，那么…”
忽而停顿片刻，孟皓转过头来，用阴测测的黑眸看向季柠，一字一句道，“接下来的日子，我会让你知道，做我孟皓的妻子，绝非是幸事，而是你这一生做得最愚蠢的决定！”
字字句句，都如一个恶毒的诅咒，变成千万颗密密麻麻的细针，刺进季柠的心肺里。
等孟皓走后，季柠筋疲力尽地跌坐在床边，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想他方才留下的话，整个人如坠入冰天雪地一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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