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十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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·四十六·

老公喝多了，回到家里胡乱摔东西，完全失去了他以前喝多的样子，也完全失去了喝多时平和给我说话的样子，大声地说道：“这日子我不过了，你不就是个臭教师吗？有什么了不起的？想当年我是多么的爱你，我省吃俭用下来的生活费全给你买零食了，我饿着肚子也在你跟前拍着肚子说，我吃饱了，零食全给你买的，只要你爱吃我天天给你买。可现在，你却说我不爱你了，我怎么不爱你了？我爱呀！怎么不爱？我知道我曾经对不住你过，可我改了，我没有再犯，我一直努力在弥补自己的过失，努力在做一个好丈夫，好父亲。可你一直把我记恨在心，这男人呀谁还不会犯个错，犯错了你就永远不原谅我了。虽说你表面不说什么，可我感觉得到你不再爱我了，很多时候你不先跟我说话，你完全失去了你以前的温柔样子。我说温柔，那件事之后我可再也没做过对不住你的事情，就是和朋友在外面喝酒我也惦记着你和女儿，而你多少年来从不跟我出去吃饭，别人都带着自己的老婆，可我呢？永远是一个人，我就像一个单身汉，我心苦呀！可你总是不理解我，人总有犯错的时候，我尽量在弥补，可就是得不到你的真心的谅解，你一直记恨我反感我看不起我，现在想通了，既然得不到你的爱和笑，既然你永远不再真心的陪伴我，我何苦要强求呢？你已经不是以前的温柔了，你说我变了，难道你就没变吗？离，离了就解脱了，你去寻找你的幸福去吧！到我跟前装什么高冷？”他一边痛苦地说着，一边用那红得吓人的眼睛在寻找能摔的东西。我眼前浮现出了无数个碎片——我心爱的花瓶、我那个刻有英文字母的“我爱你”挂钟、那个最美丽的一男一女相拥亲吻的工艺品、那个我们结婚时闺蜜送我的大红色的工艺洋娃娃、还有女儿心爱的小胖猪存钱罐，还有、还有、还有许许多多我和他一起购买的各种心爱之物。而我面对他这个样子却寻找不到半句话，我使劲上前拉住他，大声地说道：“你不要再摔东西了，我已经原谅你了，求你了，别再摔东西了，要摔把我摔了去。”他突然抓住我的头发，凶狠狠的说：“好呀！我摔了你，我摔了你！”他用充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的盯着我，用一只手指着我挂满泪水的鼻尖：“你表面是原谅我了，可你的内心呢？敢说也原谅了我吗？我傻呀！我总以为你从内心原谅了我，整天还屁颠屁颠的高兴呢！你这个口是心非的女人，我今天非离婚不可，你把女儿给我留下，你自己爱跟谁去跟谁去，就当我们今生从没认识过。”他一边拽我的头发，一边大声的哭诉，声音就像一个悲惨的恶狼，很吓人。我一边做着自我防卫，一边使劲的挣脱，而我越挣脱他越抓得紧，尽管我在求饶，可他依旧抓住不放，嘴里说道：“你给我滚出去，我不想看到你了，我也不再爱你了，彻彻底底的不再爱了，爱是个屁呀！爱的越深越痛苦。”我的头被他抓的疼痛欲裂，痛苦的喊道“离就离，谁怕谁呀！你这个野蛮男人，我也忍受你多年了，要不是为了女儿，我早就和你离了，不可理喻的男人。你犯的错你还伤心了，我比你更伤心，多少年来我的心有多苦你知道吗？我是想忘了，可那种事我忘得了吗？我是爱你，爱了你好多年，可结果呢？你给了我一个响亮的耳光，不！比耳光更痛更伤人。为了维护你的尊严我的虚伪和面子，我把它压在心底想让它腐烂，可有时它会像草一样在我心里疯长，刺痛着我的心。我的苦向谁去诉说？你说过去了就过去了，我忘不掉！忘不掉！忘不掉！”我对着他血红的眼睛大声吼到。

老公瞬间被我的吼叫愣住了，向前踉踉跄跄走了几步，两行泪水顺着他即将变形的脸上滚落下来。我没有因此而心软，而是一边哭一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，出门时把家里的钥匙使劲往地上一扔，低声而狠狠地说道：“不可理喻，我永远不会再回这个家了，你把我的心伤透了。”

我背着一个行李包哭着离开了家。没走几步，女儿涵涵哭着跑了出来大声的喊道“妈妈，妈妈，你不要走，你走了我怎么办？我不能没有你，妈妈，妈妈，你不要走，不要走，爸爸哭了，哭得很伤心，他不停的喊你的名字呢。爸爸喝醉了，你不要走，他醉了，他真喝醉了。”

女儿撕心裂肺的在哭叫着我，我停住了自己麻木的脚步，回头却看见了跌跌撞撞的老公，一边向我挥手，一边哭着喊道：“温柔，温柔，你不要走，不要走，我不离婚了，我们好好过日子吧！原谅我，请你真心的原谅我，我是永远永远的爱你的，我的生活里不能没有你，不能，不能，不能……”看着老公那痛苦的样子，我把脚步转向了回家的方向，搂着老公和女儿伤心的哭了起来。

“温柔，温柔，醒醒，醒醒，怎么了？怎么了？”

正当我伤心的痛苦时，我被老公叫醒了，他用他那结实的双臂紧紧的抱住我，我睁开带有泪痕的双眼，瞬间好像被他人欺负了，紧紧的搂住老公的双肩，哽咽的说道：“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，你喝多了回家使劲的揪住我的头发打我，样子好吓人，于是，我就离家出走了，可你和女儿最后又把我叫回来了，我就搂住你和女儿哭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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